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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水磨坊

时间: 2024-04-02 15:22:02 来源: 玉林日报 作者: 阙永青

从县城回到乡下,在家住数日,觉得无聊,于是决定出门走走。

我的家乡坐落在博白县东南一个山清水秀的山区,有小河绕村而过,一年四季涓涓流淌,润育着我的每一位亲人,也润育着这里的一草一木。漫步村中,环顾四周,只见村里种上了各种花草树木,有的挂着或红或黄的花儿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;一幢幢建筑风格各异的小楼拔地而起;一条条水泥路连接各家各户,一直延伸到村外……

此时,老人在家煮饭照顾小孩,厨房饮烟袅袅;到田里干农活的年轻人在回家的路上哼着客家古韵的曲调;牵着牛的亚伯在清脆的牛铃声中一边走,一边吆喝着赶牛;村中孩子则蹦来蹦去,追逐嬉戏……好不热闹。

正走着,我猛然起想起昔日热闹的水磨坊,便急匆匆地朝村外走去。

水磨坊坐落于长着茂密树木的小山脚下,此处是一个三条道路交汇的三岔路口,旁边有一条终年流淌的小河。这条小河孕育了两岸的村民,承载着水磨坊,也承载了我快乐的童年。水磨坊是一座由粗大木头做成的吊脚楼,一边靠山,一边临河。浩浩荡荡的河水猛烈地冲击着水磨坊的水轮,让它日复一日,周而复始旋转着,发出“轰隆轰隆”的声音。水磨坊上的水笼中心有根轴承伸出水面,接在磨盘上,磨盘便随着水笼转动而转动,发出“咯咯嘣嘣”的声音。水磨坊临河的旁边长着许多高大茂盛的水榕树,每年挂满果子,到了果子成熟的时候,我们就爬到树上采摘。水磨坊出水口处有一个宽大的湖,湖边还堆积着软绵绵泥沙。每到夏天,远近的孩子便聚集在这里游泳,有的还爬上高高的水榕树上一跃而下,湖中溅起无数水花……

水磨坊还曾是村中的“娱乐沙龙”,农闲时节,村中老少便在这里聚集,寻找乐趣。那时,月牙挂在村头的树梢上,村里善于吹笛的艺人吹了一首又一首乐曲,婉转的竹笛声如诗般飘逸,悠扬的旋律在寂静夜中弥漫回荡,让人沉醉其中。此时,喜欢下棋打牌的长者或二人对阵楚河汉界,或四人围成一圈以牌当剑论英雄;年少的讲“功夫”,激动时挥拳踢腿,舞刀弄棍;单身的后生高谈阔论谈姑娘,讲到情到深处,眼睛贼亮贼亮……一会,村中唱木偶戏的老艺人二伯的到来,给村民带来了更多的快乐。二伯是博白方圆几十公里唱戏最出名的人。此人天资聪颖,且有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。他精通古典文学,懂得上下五千年的古传,唱起戏来从不看戏本,连唱几个月都不重复。二伯的声音像山泉水一样圆润动听,在唱戏中不断变换唱戏声腔,融入地方一些客家搅笑方言,加上锣鼓震天,掌声笑声不断……

在那个物质与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的年代,水磨坊就是我的乐园。那时,我高中刚毕业回乡,换了环境总却有些不适,便经常到这个水磨坊打发时光。有时玩到深夜,村民逐渐散去,几个要好的伙伴便做夜宵来吃。在朦胧的月光下,我们跳进河里捉鱼摸虾,沿着小埂弯着腰摸进莱地摘豆角偷青菜。鱼虾青菜没有油煎炒,但吃起来的味道格外的香。这也许是饥饿的缘故吧!

走了一段路,我来到昔日水磨坊的地方。定睛一看,只见昔日的山还在,清澈的小河依然涓涓流淌着,但水磨坊早已荡然无存。昔日热闹的水磨坊变成一片荒地,荒地上长满杂草芦苇。

我失神地望着那片荒草地,一阵惆怅涌上心头,感到失落与空虚。

入夜,忽然传来歌声,我披衣出门,循着歌声来到村中广场,一群妇女穿着艳丽的衣裙,扭着腰肢跳起舞来。我借着路边的灯光,走进三叔茶屋,只见屋里热闹非常,年老的人聚在一起乐悠悠喝茶,年轻的后生则拉长脖子唱《走四方》,还有一些后生高谈阔论,讲着在外打工的奇遇……

随着岁月的流逝,水磨坊消失了。现在的人们从现代生活中寻找到新的精神家园,他们拥有了新的生活方式,过上了物质富裕的生活。可是水磨坊整整影响我们这一代人,也成为我们常常回味的一段乡愁……(阙永青)

原标题:记忆中的水磨坊

责任编辑: 黎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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