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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从皱褶悟人情

——读罗南新作《在时间的皱褶里》有感

时间: 2024-05-14 15:05:32 来源: 玉林日报 作者: 钟浪声

一米展开来,只不过两步;如果像褶皱一样折叠起来,却成了一生也难以逾越的距离。从山逻街到凌云,再到南宁,展开也就几百公里,但折叠成褶皱状,却蕴藏着无数的人情世事。罗南的新作《在时间的皱褶里》,为读者展现了一个皱褶的世界。

大山是平地的皱褶。大石山是这本书给人印象最深的地理标志,山高、石多、泥土稀少。书中对大山的描述很多,很细致,信手一翻就是。“山越高,土越少,玉米苗从石头缝隙长出来,瘦瘦弱弱的。几只山羊挂在高高的石壁上,啃食树叶,它们纵身一跃,在陡峭的石壁上奔跑自如。”上山的路也弯曲皱褶,“从加尤镇出发,摩托车拐进陇木村,又拐进票纳屯,路从直到弯,从宽到窄,像一根越甩越远的绳子,伸进深山里。不过是十来二十公里的路,却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。”山上有记不清养有多少只羊的九银、有爱喝酒的启芳,他们在大山上长大,留恋着大山,但最终迁出了大山。也有大山的儿子然鲁,辛苦奔忙争取奖金项目、修路、在大山上建水柜、危房改造、搬迁安置,想尽办法改变大山,让村民走出大山。作者讲述了政府各种扶贫政策的实施,但似乎对人性、人情、对大山上原生态生活的关注更深,这些漫不经意的述说,读者从碎片化的信息中,不但对大山上的人生活状态和思想感情有很深的了解,更真切地感受到了当地扶贫工作的热度和力度。

人情是村寨的皱褶。在这里,人与人,并不是简单的辈分或者邻里交集,而是各具爱恨悲欢又交织交融的关系。会摆鬼故事的四伯父,精通草药却治愈不了深爱着的四伯母的病,似乎是一种宿命。堂哥疼爱我,却不忍逆拂母亲的意愿,一米的地基,成为了我和堂哥之间翻不过去的坎。九银、卜木以及他们的阿卜、阿迈和兄弟姐妹们的故事,看似两个家庭,又似两个家族、两个村寨,从皱褶中我读到了厚重。“我”和父亲母亲以及几个姐姐的故事,贯穿了整个家庭的奋斗史。从中,我们可以看到纯朴真挚的情感,不同时期对幸福、对爱情、亲情的定义和追求,许多点滴的片断,这些片断都是皱褶的,因为皱褶,所以柔软,所以能直达读者内心柔软的区域,在读者那里形成会心一笑,唤起相似的记忆和共鸣。我们可以确信,作者写的是真实的,是亲历的,所以才会那么体察入微、具体可感,让人一不小心替代成自己。

记忆是时间的皱褶。《在时间的皱褶里》是一个家族的记忆。《从这里到那里》是一个人感情的记忆,这里、那里不仅是空间的变迁,更是感情变化,从“曾经的歇斯底里,曾经的恶语相向”到“他对我笑了笑,脸上是没有爱也没有恨的风平浪静。我也对他笑了笑。我们没说一句话,转身,各自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”。终于风轻云淡的和解;《豁口》是一个家庭的记忆,最深刻的是面对亲人的离去,这无疑是在皱褶上硬抠出一个豁口:“父亲的离去磕开了一道豁口,我蓦然看到时间的黑洞。它隐于某一个未知的地方,等着将我的亲人吞没,将我吞没。”这种记忆既可怕,又无助,又无力消除,在一点点撕开读者情感的豁口;《水之上》则是一条村街的记忆。在中国人的记忆里,迁徙一直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。罗南从家族的迁徙,到一条街的迁徙,以及街上的不同人群的迁徙,对这些记忆元素挖掘很精到、很深,使其文章在具备散文美学价值的同时,更增加了深邃的历史感。

文字是思维的皱褶。文字是思维的包装,罗南驾驭文字,也似通向大山的道路般曲折迂回,路上却不乏峰回路转、野花小草、景致宜人。一般的扶贫题材作品,往往跳不出宏大叙事的窠臼 。但罗南却另辟蹊径,视角锁定大山里形形色色不同人物的悲欢离合,用委婉曲折的语言,娓娓道来。感觉通篇文字波澜不惊,很冲淡,没有强烈的抒情,冷静而略带轻松,地方民族特色明显。如写到父亲逝去:“我的记忆停留在2011年2月2日,那一天是除夕夜。那年的除夕和过去所有的除夕夜一样温馨。全家人围坐在暖暖的火盆旁看我帮父亲穿上我带回来的过年新衣。父亲上下打量自己,笑呵呵的,他略带遗憾地说,暖是暖了,可惜太重。大衣厚实,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绒毛。我买它的时候只想着它的暖了。我说,明年,明年我买一件轻的回来。我不知道没有明年了。一个多月后,我就没有了父亲。”表面看去,这些话没有很深的悲痛,但从对这些细节的描述来看,我们不难理解,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急流,愈是疼痛,愈装作没事,泪流在心里而不显露于形色。类似这种皱褶式的表达,在书中比比皆是,温婉尔雅,不急不徐,却又牢牢黏住读者的兴奋点。(钟浪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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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从皱褶悟人情——读罗南新作《在时间的皱褶里》有感

责任编辑: 梁琪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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